偶尔刷到了一个短视频，画面(huà miàn)是这样的：一位中年女子，苦苦追着(zhuī zhe)一队行脚的僧人，执着的要给(gěi)僧人钱，僧人耐心的解释出家人不能(bù néng)拿钱，而女子锲而不舍的想给(gěi)僧人钱，着急得哭了，说自己(zì jǐ)也是信教的， 只是想供养，最后(zuì hòu)行脚的僧人无奈，只得给了女子(nǚ zǐ)学佛的光碟，身边的居士收下了(le)钱。这画面直击内心的，不仅是(shì)女人👩所表现的对宗教的虔诚(qián chéng)，更是僧人耐心的解释，“出家人不碰(pèng)钱”，平淡语气带着本该如此的威仪(wēi yí)，僧人对钱不需要也不在乎，不是(bú shì)简单的淡然，而是真实的超脱，这般(zhè bān)理所当然的威仪似与这样的时代(shí dài)、这样的国度格格不入，却是周遭颓唐破败(pò bài)的乡村之景、僧人明显的辽西方言(fāng yán)，恰恰说明就是发生在这样的国度(guó dù)、这样的时代，突兀中伴随着赤裸(chì luǒ)的荒谬，荒谬里蕴含着些许的慈悲(cí bēi)。
这些行脚的僧人是辽宁海城大悲(dà bēi)寺妙祥法师带领的僧团，从十几年前(qián)开始，最初的两个人，到后来几十人(jǐ shí rén)的僧团，他们践行着从佛教诞生(dàn shēng)之初延续下来的头陀行，践行着(zhe)某一部分人对佛法的虔诚与(yǔ)笃行，这部纪录片的名字叫《古道清凉(qīng liáng)》，用居士记录僧团多年来在辽宁(liáo níng)、河北等地修头陀行的真实画面(huà miàn)，阐释佛法、佛理，乃至解释可能会显得(xiǎn de)固执的清规戒律，将刻板印象中与(yǔ)寺庙或武功强相关映射的佛教(fó jiào)抽丝剥茧，试图用这样的记录，告诉世人佛教(fó jiào)与僧人本来应当是什么面目。
片中(piàn zhōng)最震撼人心的是乞食这种行为本身(běn shēn)，没有财物、不碰金钱是戒律，但(dàn)人总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，没有钱(qián)如何解决吃饭问题，几千年前佛陀给出了(le)解决方案，那就是乞食，乞食也有乞食(qǐ shí)的规矩，包括什么时候去、去哪里(nǎ lǐ)、谁家能去、去几家，甚至施主是(shì)男是女如何处理，佛陀都给(gěi)了解答，以妙祥法师为首的僧团在(zài)几千年后仍然严格践行，风餐露宿并不(bù)觉得苦，反而觉得“乞食的生活多好(duō hǎo)啊”，包括最初佛陀规定的可以带(dài)在身上的十八件物品，要知道每天(měi tiān)几十公里的行路，行囊的重量稍微增加(zēng jiā)都会是不小的负担的，在(zài)当下的社会已经有些不堪时用，但是(dàn shì)仍然被僧团严格的执行、保留在(zài)自己的行囊里。
不光是乞食，妙祥(miào xiáng)僧团践行的是完整的修头陀(tóu tuó)行的十二条戒律。按照片中的介绍(jiè shào)，头陀行指佛教僧侣行头陀时，应(yīng)遵守的住空闲处、常乞食、着(zhe)百衲衣等十二项苦行。《佛说十二头陀经(jīng)》中佛告迦叶：“阿兰若比丘，远离二著，形心清净(qīng jìng)，行头陀法。行此法者，有十二(shí èr)事：一者在阿兰若处、二者常行乞食(qǐ shí)、三者次第乞食、四者受一食法、五者节量(jié liàng)食、六者中后不得饮浆、七者著弊纳衣(nà yī)、八者但三衣、九者冢间住、十者(shí zhě)树🌲下止、十一者露地坐、十二者但(dàn)坐不卧。”据说这就是佛陀的(de)修行方式，曾经贵为一国太子的佛陀(fó tuó)，也会持钵次第而乞，而且和(hé)这些几千年后的弟子一样，有时候会(huì)乞不到食，如果超过七家都没有(méi yǒu)乞到食，那这一天就只能挨饿(ái è)，只能喝点水了。乞到了食物，众人(zhòng rén)平均分配，每个人从钵中靠近自己(zì jǐ)的位置开始按照顺序吃，不挑(tiāo)不拣，目不斜视的吃完面前的(de)饭菜。
（吃素是中国佛教特有的戒律(jiè lǜ)，在古印度，僧人乞食只要是三净肉说(shuō)可以接受的，笔者对于吃素的戒律(jiè lǜ)不理解，众生平等，难道植物🍀就没有(méi yǒu)生命了？难道只有动物才能唤起慈悲心(cí bēi xīn)？）
如果不是本片的经典片段在短(duǎn)视频平台上出现，我应该没有信息(xìn xī)渠道了解到这样的纪录片，继而将(jiāng)十三集从头到尾不快进的看完(wán)，到最后一集，介绍了妙祥法师从(cóng)最开始的两个人乞食从山西(shān xī)到辽宁，筚路蓝缕，通过自己的践行发展(fā zhǎn)到后来的几十人，这些人出家前(qián)，就确定了持守相关的戒律，片中(piàn zhōng)所提的戒律不是如影视剧作里面(lǐ miàn)的剃度、烧戒疤，而是真正的有所不为(yǒu suǒ bù wèi)或者说放弃。放弃世俗的人伦关系或许对(duì)一些人尚为易事，但是将人世间所有(suǒ yǒu)繁华的根源金钱都放弃并且决定(jué dìng)终生放弃，个人认为对于任何一个对(duì)世俗世界🌍有过了解的人来说，那(nà)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。
《增壹(zēng yī)阿含经》中记“此头陀行在世者(zhě)，我法亦当久在于世。一如佛教所说(suǒ shuō)的众生三毒心炽盛之时，即为末法(mò fǎ)时代。与此相对比的，则是(shì)本片的片名，古道是清凉的，浇灭(jiāo miè)人心中炽盛的三毒心。这样的行为(xíng wéi)难免会引起各种各样的非议，在看很多(hěn duō)影评上说，有的人会将他们(tā men)的行为与同时代的其他寺院相(xiāng)比较，说某寺院的主持肥头大耳👂，或者(huò zhě)开什么什么样的车；也有的(de)人会认为他们不懂得与时俱进，有原教旨主义(yuán jiào zhǐ zhǔ yì)的嫌疑，在现代社会没必要一丝不苟(yī sī bù gǒu)的恪守几千年前的修行方式，如此(rú cǐ)特立独行没有必要。
作为一个不信佛的(de)人，笔者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讨论(tǎo lùn)他们这样做是对是错，只是(zhǐ shì)觉得这样的行为在当今的时代(shí dài)中，委实给了我一些触动。对(duì)佛教的认识，终归片面肤浅，也不想(bù xiǎng)分辨头陀行乞食修行的是非对错(duì cuò)，毕竟如是描述的修行，与自认知(rèn zhī)构建以来的对佛教以及佛教徒的(de)认识委实大相径庭。一者儿时去苏南(sū nán)亲戚家，有长者信佛，清早随众人至寺(zhì sì)诵经后斋食，怹应属居士，在家也(yě)有诵经，其他与常人无异；二者求学(qiú xué)辽南，有同学考研前入寺斋戒，七日(qī rì)只喝水不吃饭，结束后称确实有(yǒu)排空之感；三者近年自驾游，于石窟造像(zào xiàng)愈发喜爱💗，所造者多佛像，伫立仰望之(zhī)确有宝相庄严、佛法无边之感，然石像虽(suī)庄严，毕竟多是对自然及艺术(yì shù)的崇敬。
妙祥僧团所行，让(ràng)我真实的感觉到有信仰的(de)人能够做到多么伟大的事情。或许(huò xǔ)与这样那样的造福社会、为人民(rén mín)服务的事情比起来，妙祥僧团算不上(suàn bù shàng)伟大，但是他们的行为，就是有一种(yī zhǒng)触动人心的力量。我粗鄙的认为(rèn wéi)，这种力量是来自于“有所不为”，与一个(yí gè)人做了什么相比，还有一个评价(píng jià)人的维度，那就是在有意愿(yì yuàn)做什么的时候控制自己不去做(zuò)，有能力做什么的时候最终没有(méi yǒu)去做，有所不为有时候比有所为更艰难(jiān nán)。
孟子曾论述“为长者折枝，语人曰(yuē)：‘我不能。’是不为也，非不能(bù néng)也。”很多情景下，并不是能力不够(bù gòu)，而是明明知道却不做。就像(xiàng)关于本片影评中，那些被拿来比较(bǐ jiào)的寺院主持，他们读过的经书📖、学过(xué guò)的戒律应该不会比妙祥等僧人的(de)少，不然他们也当不上那些知名寺院(sì yuàn)的主持，对于这些清规戒律，他们选择视而不见(shì ér bù jiàn)的一个原因，可能就是为了更好的(de)融入当下的时代，不让别人觉得他们(tā men)太特立独行，融入了大多数人，才能让(ràng)更多的人了解佛法，更好的(de)弘扬佛法。相比于枯燥甚至痛苦的(de)修行，为大众设置功德箱，只需要(xū yào)投币就能让人有灵魂得到(dé dào)净化的感觉，这难道不能体现佛法无边(fó fǎ wú biān)、普度众生吗？只是这样的佛法，究竟是不是(shì bú shì)佛法，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清楚。
